[老人] 老汉的大蘑菇头

时间:2019-11-17 12:42:02 手机站 阅读量:

老人

凉风从车窗钻来,抚摸过我的脸颊,顺势撩起一缕细发,在脸上额上绽开。手臂上蔓延起一阵寒栗感,不经意间早已冒出了不少疙瘩,这种感觉从手臂快速地扩散到脸颊,我陡然睁开一直闭紧的双眼,这种感觉瞬间让我清醒了不少。

这时我才发现,我刚才竟是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将脑袋搁置在靠背上,歪着身子,蜷缩在舅舅和外公之间。

顺着这个姿势,甚至都不用我抬头,我就看见了舅舅,那个十几岁的男孩儿,此时正眯着眼打量着窗外的夜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并不透彻的黑中闪烁,变换着颜色和图形。呵!这夜景,家乡自然比不上,然而,看久了,不仅眼睛会酸痛,连脑子也会麻木,看了一遍一遍之后,便会感到厌烦,果然,他慢慢转过头,打了个哈欠,抬起手揉了揉眼,他脸上并没有兴奋与惊奇,而是和我一样的厌倦。我坐直了身体,转过头,去看外公,可怜的老人啊,一辈子就来长沙两次,一次是三十多年前,那时,他还是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坐着大巴车路过橘子洲大桥,现在,他已经是个老人了,念叨了无数次的毛泽东雕像,这次终于有机会看到了。

他仿佛一个被糖果吸引的孩子,家乡没有这么壮阔的霓虹灯,在小镇,路边只有几盏清冷的路灯和天空中同样清冷的月罢了。这老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壮阔的场景,一路兴致勃勃。他目不转盯的盯着窗外的一切,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新奇,导航前不久提示下个路口向左转,现在却是十分安静,老人突然转过头,一如我刚被冷风吹醒时,“它怎么不说话了?”他指着那导航疑惑的问,小车里寂静了,没有一个人回答他,我悠悠地低下头,装作十分困的模样。这可怜的老人啊!“他等会儿就会响的。”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姨适时地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老人好像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继续欣赏外边儿的风景,只留下一侧布满皱纹的眼角。

车越开越慢,绕过了一个弧形。我知道橘子洲终于到了。

停好车后,我们一行五个人顺着江边走去,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跑步的小伙子踏着轻盈的步伐路过。游客中心不一会儿就到了。购买票后,我们去等观光车,打算去青年毛泽东雕像那。我抬起脚,正准备迈上那小车,有个人在后头扯了一把,我回头一看,是外公。“我想坐在窗户边,看看景色。”他踏上车说,我赶紧爬上,挨着他坐下,他没再说话,一如在车中,只顾着窗外的景色。

于我而言,是并不期待这场旅行的,橘子洲,我去过无数次,毛泽东雕像虽然宏伟,可我也只能惊叹那雕像的硕大与精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留恋;满大街的霓虹灯,车水马龙,我只觉得厌恶。我并不能像这老人一样兴致勃勃,索性闭着眼打着盹。

车停了,我们从车中下来,外公急迫的跳下来,如我跳下开往家乡的大巴车一样急切。他在前边走着,不像他这个年龄,却像十多年前抱着我走路般,那样飞快,我十分诧异他的精力,这几年,我看到最多的就是他弓着腰慢慢的前向移动。

青年毛泽东雕像已经在眼前了,我找了个角落里,蹲着玩手机,舅舅他们在一旁聊天,我甚至看见了他们脸上疲倦的笑颜。过了许久,久到我两腿开始麻木,打颤。我决定去找这老人。他站在简介石块的前面,像害怕老师的孩子目不转盯的灼视那块石头,我站在旁边没说话,一个戴帽子的妇女拍了拍我的肩,询问我能不能帮她和她父亲照张合影,等我处理完这妇女的事,他还站在那里,还在看那块石头,混杂着柔和的暖黄的夜色中,石块上的字隐隐约约,读起来十分费力,可他还在那读。“外公,我给你和这雕塑合个影吧!”他好像没听见我说话,我重复了一遍,拉了拉他的袖子,他终于答应了。

橘黄色的光影中,他穿着黑色的夹袄,标杆似的站在石块前,后面是毛泽东雕像。我赶紧按下了确认,这一瞬间就这么定格下了,包括他湿润的眼眶。我也抬起头,肃静的看着毛泽东雕像,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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