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痕舌未必脾虚 [齿痕]

时间:2019-12-30 10:27:51 手机站 阅读量:

  (一)

  

  小妹自幼个性顽劣,莫测黝黑的两颗眼珠轱辘辘地打圈,像球绕着铁线圈不停转,透露出老鼠贼亮的眼色和偌大的心胸。一旦她看上某样心仪物品,非绞尽脑汁夺到不可,仿佛那是她注册由来的。

  

  我与小妹素来两不相犯。爷爷纵她,她被无尽的慈爱簇拥。但又如何呢?她争我们的玩具,爷爷看到,便怒斥我们没尽姐姐的本分,更当面把玩具捶得粉碎,他可想过那对孩子脆弱的心灵伤害有多深。她年纪小,毕竟血脉相连,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和她处于对峙的尴尬局面。有一次她咬了我一口,我也在她的手臂上留下青紫牙痕。

  

  我被一个老人带来这里当看门犬,守护这个家的安宁。爷爷说话略带狠劲,我对他心存几分敬畏。由于全身漆黑如墨夜,他们于是叫我乌。爷爷用一条铁链拴着我,卡得脖子上的毛都磨破光了,又黑又白,是全身唯一不协调的地方。我与小妹是形影不离的好友,我辨别出她的脚步声,围着她的腿团团转是我最大的乐趣。

  

  两位姐姐似乎不满我的所作所为。其实我很想和她们一起扮过家家,可我一走近,她们就把玩具统统藏起来,生怕我占为己有。我曾经拿起大姐的首饰,咬了二姐一口,那是因为我觉得寂寞,我想和她们一起分享欢快的心情,难道这也有错?我的伙伴仅剩乌。乌依偎着我,喘着粗气汪汪叫,天寒地冻,它一定饿坏了。

  

  (二)

  

  小妹抚摸乌油亮的毛皮,乌乖乖躺在她脚边,眼线迷离,呜呜直叫。我要把肉送到它盘子里。所谓兽有兽性,我不敢随意晃动,那随时会演变成一场厮杀。每次总是爷爷把它牵走,我才把肉放好。

  

  我闻到了,鲜美可口的肉。我要扯掉勒紧的锁链,从她手上争回填肚的食物。食物使我倍感雀跃,也使我焦虑不已。我什么也不在乎了,她想和我争吗,那是我的肉,我的肉。

  

  我放学回来,看到二妹手里端着盘子,里面盛的明显是喂乌的肉。乌失去理智,它一跃而起,我分明看到一头狼狰狞的面貌,传说中为了肉食龇牙咧嘴血盆大口甚至为之拼命的生物,智慧仅次于人。二妹以前被恶狗追过,她此时手在战抖。我得赶快找到爷爷,除了他,谁也制止不了这头野兽。

  

  二姐心怯,大姐去找爷爷。眼见乌就快挣断铁链,我抢先夺过盘子,乌锋利如刀的恐怖眼神移向我。我毫无胆怯的余地,只好迅速把肉弄到地上。也许乌以为我心怀不轨,混乱之间竟狠狠朝我脚上咬开一道口子,我不知该作何反应,幸亏肉的香气引开了它,它没有伤及我的骨髓。乌咬我,原来疼痛彻骨。不,我不能让爷爷知道,所有人都会受罚。

  

  我先前在一本书上读过用肥皂水冲洗患部可以消毒。我帮妹妹作了基本的消毒工作。她一定很痛,可她异常冷静。我似一个罪人,因为我胆怯,乌伤害了它亲近的人,爷爷说的没错,我绝非一个勇敢的姐姐和主人。小妹脚上的齿痕,将会是我心中无法抹灭的愧疚。

  

  以上当真是个真实的故事。那道齿痕早已消散,却已深深烙印在她心底,成为她忘怀不了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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