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理想照亮了 [理想照亮惨淡的现世]

时间:2020-01-08 10:35:19 手机站 阅读量:

理想照亮惨淡的现世

——赏析徐则臣短篇小说《轮子是圆的》

故事梗概:一个从小痴迷于车的农村后生咸明亮,因为学开车来到了花街,因为算命先生的乱点鸳鸯谱,做了船老大老黄的倒插门女婿(老黄的前一个女婿,也是他的伙计,掉水里淹死了),并且白赚了个女儿。他为了能和心爱的车在一起,拒绝继承老黄的行当去做船老大。然而,不幸的是,他酒后开车,在一个岔路口被一个觅短见的瘸子碰瓷了,好心地完成了瘸子的心愿,倒车压死了对方,被判五年徒刑,在监狱里,他依然能够找到自己的乐趣,为劳改农场修车子。四年后,他提前释放,妻子却和老黄的新伙计有了个一岁多的男孩,咸明亮谦让了出来,到北京漂流,重逢了一帮办假证贴小广告的家乡年轻人,很快的,咸明亮放弃了贴小广告,重操旧业,到一个胖老板的修理厂里做汽修,他为了圆车梦,用废弃的零件组装了属于自己的老爷车——野马,载着伙伴们疾驰取乐,然而,一个猎奇的大款看中了咸明亮的组装车,给胖老板出个高价收买,胖老板煞费苦心霸占了咸明亮的心爱宝贝车,就在车子注定要失去的前夕,咸明亮开着组装车送胖老板走丈人,结果车子左前轮飞出,车翻人亡,胖老板毙命,咸明亮四根肋骨骨折

徐则臣是值得关注的70后颇有才气的作家,他很会讲故事,同时叙述语言能稳得住,压得住,颇有节制,换一个角度说,他不追求辞藻的华丽,语言风格平实,耐人寻味,不失大家风范。他关注的是对现实繁琐生活的沉淀和提炼,不断进行艺术手法的探索,敢于也善于向难度挑战,在简捷流畅的文笔中,不乏对细节的传神描摹,其思想高度已进入文我相溶的化境,他来自于乡村,关注底层群体的困窘生存状态,带着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为那些贩夫走卒们立言,绘像。徐则臣自称是理想主义者,也是悲观主义者,这二者并不矛盾,沁凉的悲观主义,一旦有了理想的外衣,就不会沮丧不会绝望,就能度过生存的冬季。他的短篇《轮子是圆的》,通过对主人公咸明亮惨淡经历的描述,通过对一些身份卑微京漂们生活的勾勒,我们从中看出了作者理想主义的光芒,借着这份微弱的光亮,我们看到了主人公的善良,无奈,随缘和执着,我们也悟出了作者寄寓其中的执着追求理想的浪漫情怀,有了这些闪闪烁烁的理想火苗,衣食小民们有滋有味地,有念想地活着,繁衍着,快乐着。

咸明亮,这个基本算是孤儿的后生,他的生存质量是轻飘飘的,那样的善良,随和,温和,像所有底层小人物一样没有过多的欲求,他得过且过的生活态度,让人感觉他都有点懒散逍遥,于人于己无害,也缺少所谓的凌然大义和责任担当,小说中对他的肖像描写是这样的咸明亮不开车时整个人晃晃荡荡,手插口袋像个害羞的二流子。一年到头穿着同一样式的黑色太子裤,屁股肥大,裤腿到小腿处突然收紧。他又喜欢把裤子吊在胯上,所以我总觉得他的裤子随时可能掉下来,见了他就想帮他提一下。他跟花街上所有人都打招呼,跟每个孩子都问同样的问题:喂,小伙子,知道轮子是圆的吗?他相信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解不开的疙瘩,于是他的口头禅就是轮子是圆的。

咸明亮是散漫的,对周围事物,对自己的日子也总漫不经心,毕竟,他的出身就决定了他的自由自在的洒脱,没有了亲生父母,只有一个不用在乎的养父,他就像一颗无拘无束伸展枝桠的野生的歪脖树。到花街学开车手艺,他就因着算命先生的谶言,无可无不可的做了船老大的上门女婿,并且对白赚的一个女儿也格外的疼爱,相对稳定下来的日子里,他称心如意地抱着方向盘,在人生理想里悠然地活着,如果不是那次意外的车祸,他的小日子还算是滋润幸福的。

因为帮忙倒车压死了那个残疾人,喝了点酒,糊里糊涂的咸明亮被抓进了局子,被罪有应得的判刑,然而只要能跟他心爱的车打交道,他的理想就还是鲜活的,他在狱中快活地修车,甚至有点乐不思蜀了。然而,提前释放后,他还是要面对尴尬而惨淡的现实生活,老婆耐不住寂寞,与另一个男人生了儿子,随便谦和得有点软弱的咸明亮尊重女人的选择,主动退了出来,作者这里有一个细节描写,他把匕首扔到了地上,血性的冲动变成了清醒的自觉,此时此刻的选择是痛苦的,也是明智的,他信奉轮子是圆的,向无奈的存在低头,他跨过了心里的那道鸿沟。

因为有了前科,咸明亮再也不能抱着倾慕的方向盘,和圆圆的轮子相伴了,于是,他和很多同乡们一样,到北京去漂流,贴小广告。这样充满风险担惊受怕的日子还是让他退却了,更主要的是远离了他的理想,于是他觅到一份修车的活儿,尽管胖老板给他的工资微薄,但是他能够得偿夙愿,他的生活就陡然有了亮色。慢慢的,他有了更远大的理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汽车!他筹划用修车铺的各种废气零件开始组装一部车,为了这个心愿,他可以不在乎呛人的汽油味,他可以忍受胖老板对他的苛责盘剥,他可以住在狭窄的出租房,甚至为了给那个即将成型的宝贝车子腾空,他可以毫不委屈地睡到屋顶,日子虽然惨淡,但是有理想光芒的笼罩,咸明亮活的舒心惬意,劲头十足,对那台组装的老爷车,就像是他的亲儿子一样,悉心呵护,害怕吹风淋浴。

车子造好了,小说中是这样描摹那辆老爷车的:我敢肯定在此之前世界上看过这种汽车的人不会超过十个:简直十是个怪物。车帮还是生锈的铁皮,我是说一点漆都没上,没钱喷漆;这还不算,因为铁皮不够,他只好因陋就简做成了敞篷车。锈迹斑斑的敞篷车,身上长满了明亮的斑点,那是因为他把焊接处的小瘤给打磨掉了。只有打磨过的地方才能在太阳底下闪一闪光。座椅不咋的就不说了,全是淘汰的破东西;关键是他的前面两个轮子小,后面两个轮子大,整个车在生气地撅着大屁股。这样的一部让人哑然失笑的组装车,花费了主人公数月的时间,他沉迷于自己的创造中,为这个乌托邦式的理想打拼着,浑然忘了生存的艰辛,他的生命中全部的追求给组装车注入了灵魂。

小说中叙述咸明亮和他的几个同在北京底层漂流的同乡聚会的场面, 登高望远,夕阳渐落,暮色在诚实里是从楼群之间峡谷一样的大马路上升起来的,他们站在房顶上,畅谈各自的理想,我们四个年轻人,对繁华巨大的都市充满了无限希望.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个地方有钱,弯个腰就能捡到;全国人民也都知道这地方机会像鸟屎一样,一不小心就会从天上掉下来,砸你头上你就发了。这些挣扎在首都底层见不得天日的年轻后生,像所有冲进北京的年轻人都有一个梦想。

行健说:我要挣足钱,买套大房子,娶个比我大九岁的老婆,天天赖床上!28岁的女人,听着我都激动。耶!;米箩的理想除了老婆房子之外,还有出门就打车,上厕所都打车。然后找一帮人,半夜三更给我打广告去;宝来的理想是开个酒吧,贴最好看的壁纸,让所有来喝酒的人在上面写下他们最想说的话。叙述主人公我的理想是孝顺爷爷父母,治好自己的神经衰弱。这些没有多少文化,出身低微,一文不名的乡村后生,就像郭德纲相声里面的屌丝青年一样,海阔天空的幻想,充满了浪漫主义的激情,尽管他们的生活是那样的辗转不定,尽管他们远离了故乡的亲人,他们的未来是那样的充满了辛酸的变数,但是他们在乌托邦的梦想中,谋生的重重压力得以释放,他们偷偷摸摸做着违法的行当,喝着廉价的啤酒,住在简陋狭窄的出租房,他们自得其乐,因为他们有理想光芒的照耀!

其实,作家徐则臣本人,也是这群不懈追求理想的年轻人后生之一,他的散文小说合集就叫做《通往乌托邦的旅程》,在前半部分创作与生活中,徐则臣从我之所从来写起,追溯了自己的放牛,读书,走在求学路上,沿着铁路伸展着梦想,生活在北京,旅行在世界,走过故事内外的花街,直到终结篇里评论家马季对他的访谈《徐则臣:一个悲观的理想主义者》。幼年时在知识贫乏的乡村,他懵懂地读着爷爷的《半月谈》和《中国老人》,如饥似渴地借阅各类《少年文艺》武侠小说,及至后来沉浸到钱钟书的《围城》里无法自拔。到了高二高三,他才尴尬地补读《郑渊洁童话大王》。嗜书如命的徐则臣,在潜移默化中做起了了文学梦,这个梦直到1997年,他大一的暑假,读了张炜的长篇《家族》之后,才真正的明晰定格,读完小说后,他激动,非常激动,找不到人说话,我在宿舍楼前破败的水泥地上转来转去,想大喊几声。当一个作家竟然如此之好,他可以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用一种更准确更美好的方式。一个作家竟然可以重现一个陌生人,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神奇,这个行当突然对我充满了诱惑。为什么不当个作家?此前的文学阅读和启蒙,以及作为文学爱好者经历的诗和小说的写作训练,在合上《家族》的那一瞬间促成了我的决定:当个作家。

这就是小说家徐则臣的心路历程,他从初中时对《围城》的无以复加的崇拜,以至背诵出了书中所有的比喻,高中时神经衰弱,彻夜难眠,连篇累牍写自己内心独白的日记,青春期的躁动焦灼困惑,对现实的迷惑,对故土的赤子情怀,对远方的渴望,所有这些情结都要诉诸文字,用无所不能的文字,充满神奇魔力的文字,来表达对世界的感受,对人生的思考,对美好理想的憧憬和孜孜以求。

正因为基于激情澎湃的理想主义,徐则臣的文笔才那样的抒情而流畅,藉着真切入微的体察,缜密灵慧的思维,还有出神入化的才气,甘于寂寞埋头耕耘的坚忍,他在文坛崭露头角,著作丰硕,不仅在国内斩获多个文学奖项,也获得了斐然的国际声誉,并以交流学者的身份多次参加国际笔会,成为70后作家中的佼佼者。

轮子是圆的,旋转的轮子是咸明亮的梦寐以求,虽然他的车子得而复失,但是他毕竟拥有了短暂的理想朝阳。徐则臣的文学梦也沿着《夜火车》冲出了《午夜之门》,让我们仰视,让我们为之欣慰。芸芸众生乌托邦式的梦想虽然有时难免离奇荒诞,虽然很多都在现世的阴霾中终成虚话,但是,只要我们胸中有岫云,有亮丽的彩虹,我们就会在惨淡的人生中寻得超脱,我们就能让灵魂插上飞翔的翅膀,驰往思慕已久的精神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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