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起一把沙_扬起的沙

时间:2020-03-19 10:26:50 手机站 阅读量:

  这是一个没有出过远门的山里孩子看到的海,这片海有广阔的地域、有遥远的海岸线、有随风起舞的波浪、有缓行其中的舟,当然还有那些灵动的不能叫出名字的动物们,能看到这片海是此时这个目光短浅到极致的孩子心中最骄傲的一件事。

  走出大山,是生活境况逼出来的,也是探寻外面世界的狂野心驱使的,还有那些错综复杂形形色色的古怪离奇故事诱惑的,这是一个不能告诉亲人和朋友的秘密,他走出了大山,朝着据说有万般迷幻的世界行去。

  横隔在大山与城市之间的是这片说是海就是海的地段,这片海是没有一滴水的沙海。走出大山,相比走出这片沙海就容易得多了,行在大山里,即使翻过这座山还有那座山,他那双脚板就是在山里长大,没有一丝丝怯乎。而此时站在沙漠边缘,看那辽无边际的地平线,遥远的迷失了方向,随风起伏的野草有规律的似那传说中的波浪。清爽的山风从刚刚走出的豁口一股脑的倾泻而出,就像那溃坝的激流迅疾注入广阔的大海,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丝不决,断然抛弃了大山回环的挽留,山花烂漫的纠缠。即使很快的奔泻,依旧带着山里特有的气味,这是他熟悉的味道,那里掺杂着蒿子的清香、黑白山羊在山涧的灵动、匍匐在土坷拉间的山鸡咕咕声,唯独缺少的是他一度回旋在山间高亢的信天游。

  迟疑在沙漠边缘,小心地用脚触碰沙漠边边的土地和柔弱的细沙;用曾经引以为傲的清亮眼睛观察完全和大山不同的地域,不放过一丝一毫所能看到的东西;用一度能分辨出百米之外山鸡准确落脚位置的双耳探听沙漠远处更远处的声响。入脚的是绵软,这让他想起曾经在不经意间触摸到的一位到山里支教俊美女大学生的手,也是这样的绵软温和,那次是拉女子上坎坎的时候不经意触摸的,但他没有忘记,触碰过的右手五天之后才用最净的井水洗了,为了更真切的感受,他脱了崭新的千层底布鞋,光脚摩挲着温暖绵软的细沙;骆驼草没有规矩的编织在沙漠的各处,一些细小的碎花草随意点缀在其中,仰起头翘起细长尾巴的沙鼠或奔跑或停滞不动,悠忽间没了踪迹,乱乱的心没了前行的方向;此时只有风悠悠忽忽的吹嘘声,沙鼠难抑焦躁的叽叽吱吱声,还有鸣一声笔直升空后又笔直落下的山雀,再也没有听到什么,许是此段地域暴躁的原因。

  忽然很想念那座低矮的老屋,还有那十几只黑的白的山羊,两只老在呱呱的老母鸡,就是那杆夹在腋窝被腋窝磨得发亮的鞭杆也牵起他的思念,而这思念居然来的这样强烈。

  用手掸掸粘在鞋底鞋帮的沙粒,小心地穿上那双千层底的布鞋,这是老万家的小姑娘出嫁的头天晚上亲自给他的,本来一直放在枕头底下,因为有了出山的念想才极不舍得的套在洗过几次的脚上。收回远看的眼光,不再努力探听不远处和远处叽叽喳喳辨不清楚的声响,他突然明白远处的再美丽都不属于自己,他准备离去。

  转身,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决定,这是回归的最好时机。

  蹲下,没有回身,伸手抓起一把沙子。

  凑到鼻子跟前,深深闻闻,然后将拳头举过头顶,细弱的沙粒纷纷落下,粘在头发上、衣服上、裤子上、鞋上,眉毛上也有那么几粒。

  当一个稀罕亲妹妹的信天游浪荡曲调的歌声回环在山间的时候,太阳慢慢接近了他曾看到的那个沙漠地平线上。  赞                          (散文编辑:江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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